从县城坐两个小时班车,再走四十分钟山路。邮局的门每天九点准时开,门后大多数时候没有人来。守局的老周说,他不是在等信,是在等门开着这件事本身。
邮局在半山腰,一间平房,墙是白的,被这些年的雨水冲出几道竖痕。老周今年五十七,一九九一年调来那会儿,一天能收三十封信,桌上的麻袋从来没空过。后来是一天两封,再后来,是一年四封。
四封信的去处他都记得:两封去广东,一封去省城的医院,还有一封没有收信地址,是山下小学的孩子写给二十年后的自己的。那封信他单独锁在抽屉里,压了一块玻璃。
他每天照旧开门,润好印台,把日戳上的日期拨到当天。「戳要是停了,日子就没人管了。」今年春天县里来人问他要不要撤点,他没说不,也没说好,只是把柜台擦了一遍,又擦了一遍。
编者按:这篇报道没有体面的结尾,我们没有答案,老周也没有。全文见第二版。